【戚邑 • 故事】(三)蒯聩入戚争君位 子路救主勇赴难

创建时间:2021-11-24

 

距离戚城遗址不远有两处河南省文物保护单位:子路墓和蒯聩台遗址,这三处遗址都和2000多年前在卫国发生的一桩历史事件有关。

 

故事要从公元前496年的秋天说起,卫太子蒯聩奉灵公之命,前往洮地(今山东曹州),将孟地(卫邑)献给齐国。途径宋国野外,听到宋人在野地里唱歌:“既定尔娄猪,盍(hé)归我艾豭(jiá)?”娄猪,母猪,用来比喻南子(南子,宋国公主 ,嫁给卫国国君卫灵公为夫人。南子因宋国公子朝容貌俊美,于是便和他私通),艾豭,漂亮的公猪,是指宋公子朝。这句话的意思是说,既然已经满足了你们家的母猪,为什么还不放我们年轻漂亮的公猪回来?太子听后觉得万分羞辱,心中十分恼怒,便对家臣戏阳速说:“回国后你跟我去朝见夫人南子,只要看我一回头,你就把她杀了。”戏阳速点头应诺。

于是两人便去朝见南子。太子频频回头示意,暗示戏阳速快动手,但戏阳速却没有行动。南子见二人神色异常,发觉事情有点儿不对劲,就大声哭喊起来:“太子要杀我!太子要杀我!”卫灵公听到南子呼叫,就赶紧拉起南子的手就往外跑。蒯聩杀母未成,就逃亡到了宋国,后又逃到了晋国,投在赵氏门下等待时机。

 

 

公元前493年4月,卫灵公去世,南子想立公子郢(yǐng)继位,对大臣说:“公子郢为太子,这是君王先前的命令。”公子郢却推辞说:“我日夜伴君侧,从未闻此命。逃亡太子蒯聩的儿子辄在,我不敢担当此重任。”南子没有办法,只好立辄为新君,就是卫出公。

听说卫国立了新君,逃亡在晋国的卫太子蒯聩想回国争夺君位。便在这年6月,由晋国赵鞅率兵护送蒯聩归国,卫出公听到消息后,就出兵拦截,蒯聩不能入国都帝丘,就转而奔向戚邑,并在此在住了下来。

 

 

蒯聩在戚邑一住就是13年,时刻想着回国复辟,晋国在此期间多次伐卫,自然也是要帮助蒯聩回国,从而实现自身的战略利益。公元前480年12月,蒯聩的机会终于来了。现在的卫国世卿中,大权主要掌握在孔氏手中,孔圉(yǔ)(就是被孔子称为“敏而好学,不耻下问”的孔文子)执政多年,坚定的站在出公一边。孔圉去世不久,孔氏家族内部就出现了戏剧性的演变,蒯聩看准时机,伺机而动。

原来,孔圉的妻子(孔伯姬)就是卫灵公的大女儿、太子蒯聩的亲姐姐。现在孔圉既死,孔圉与伯姬的儿子孔悝(kuī)继承父志,继续支持出公。丈夫死后,伯姬的日子不免寂寞,孔家有个叫浑良夫的仆人,生得高大俊美,不久,两人就勾搭在一起了。对于伯姬来说,现在的国君辄是自己的侄子,而漂在外边的蒯聩是自己的弟弟,亲疏自然有别;而且,在孔氏家族内部,自己和浑良夫虽然如鱼得水,但毕竟是偷,还要时时提防着儿子知道。盘算了一通,伯姬认定,要想让自己的地位更尊贵,要想与浑良夫长久地、安全地、公开地维持关系,最好能迎弟弟蒯聩回国复辟。想到就做,伯姬让浑良父秘密前往戚邑,发出合作邀请。蒯聩自然是大喜过望,当即向浑良夫许诺:“我若真能得国,就让你穿冕服、乘轩车,并赦免你三次死罪!”为表郑重,两人还进行了盟誓。

公元前480年闰12月,蒯聩在浑良夫掩护下秘密潜回国都,藏在孔家宅外的菜园里。傍晚,两人用衣服蒙着脑袋钻进一乘车子里,由寺人(古代宫中的近侍小臣)罗驾着车进了孔府。孔府管家之栾宁上来盘问,寺人罗答这是主公姻亲家的妾,也是栾宁马虎,没检查就放行了。晚饭后,伯姬手执长戈在前,太子蒯聩与五名随从穿着铠甲、抬着一头猪(准备与孔悝结盟用的)跟在后面。孔悝一开始并不想屈服,但被这七个人逼到了墙角,只得与对方结盟,随后,被对方劫持着上了高台。

 

 

此时,孔悝的家臣栾宁正准备吃饭喝酒,肉还没有烤熟,下酒菜也没有烹调好,听说国内发生了叛乱,就立即派人去帝丘城外禀报孔悝派往平阳做邑宰的子路,同时让御人(驾驭车马的车夫)获驾着车子,自己坐在车上边吃边喝,迅速赶往宫内,接应卫出公辄出奔。

子路听说帝丘城内发生了宫廷政变,家主孔悝被蒯聩劫持,立即赶往帝丘城,前去援救孔悝。途中,正好碰到子羔从城内逃出。子羔也是孔子的得意门生,时任卫国大夫,他对子路说道:“城门已经关闭,我们快逃命吧。”子路对子羔说:“我先去看看。”子羔劝阻子路说:“事情既已如此,你去又有何用,还是不要惹祸上身吧?”子路回答他说:“食人之禄,不避其难。”子羔见劝说无用,遂自顾逃命而去。子路迎着逃跑的人流,继续向帝丘奔去。

 

子路来到帝丘城,见城门果然关闭了。公孙敢在那里率人把守城门,他对子路说:“不要再进去做无谓的努力了。”子路对他说:“我仲由既然食孔家的俸禄,就不能逃避孔家的灾难。”这时候,恰好有人从城内往外出,子路乘机进入城内,只身奔往高台下,大声喊道:“仲由在此,孔大夫可否下台!”孔悝伏在台上,身边有石乞和孟黡(yǎn)等人看守,他不敢回应子路。子路在台下来回走动,对着台上大声呼叫:“太子为何要劫持孔悝?即使杀了他,也还会有人接着跟你斗。”孔悝还是不敢答应。子路仰望高台,又高声喊道:“太子无勇,快放火烧台,烧到一半,他必然释放孔叔。”蒯聩听到子路的喊声,害怕他真的点火烧台,便命令石乞和孟黡下去与子路厮杀。两人得令,急忙奔下台来,各持双戟来战子路。这子路以一敌二,毫不畏惧,镇定自若,拔剑应战,最后终因寡不敌众,被两人刺中了头部,倒在了血泊之中。这时,子路发现自己头上的冠快掉下来了,帽缨已断,挣扎着身子说:“君子死,冠不免。”说着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扶正帽冠,系好帽缨,石乞孟黡乘机一拥而上,杀死了子路。

 

子路死后,蒯聩为了宣泄被压抑10多年的积郁,也为了恫吓卫国人,残忍地下令将他剁为肉酱。至此政变成功,蒯聩如愿当了国君,为卫庄公。过了半年,他不能容忍孔悝手握重权,在一次酒宴后,派人暗杀自己的外甥,孔悝逃得一条命后,流亡到了国外。又过了半年,蒯聩找了三条借口,杀了曾与他盟誓的浑良夫。
蒯聩在国君的宝座上也就坐了两年。他不恤民力,大兴土木,残酷剥削、虐待工匠。贵族石囿引导手工业奴隶暴动,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“百工起义”。蒯聩仓皇翻墙出逃,不小心摔断了一条腿,在逃命的途中被人杀死。从此卫国陷入长年的混乱,国力越来越衰微。